| 域外书音:盲肠、尾骨和男人的乳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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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shuzu.com 来自:叮叮图书 时间:2004-10-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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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家的墓志铭多少显得与众不同,有些是本人提前撰写好的,另一些则是盖棺定论,往往要送给死者一个头衔。美国犹太作家艾萨克·辛格是197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但是在十年前的墓碑揭幕典礼上,辛格的遗孀却不得不承受更大的悲痛,因为粗心的工匠们把她的丈夫的身份从“诺贝尔(Nobel)获奖作家”颠倒成了“贵族(Noble)作家”。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字母拼写错误,却是难以原谅的。要知道,坚持使用意第绪语这种濒临消亡的文字进行小说创作的辛格,是以其浓厚的宗教神话色彩和民间生活气息而著称的。对于乔伊斯、卡 夫卡、普鲁斯特等备受西方学者推崇的现代派作家,辛格一直都颇有微辞。在他看来,那些注重心理分析和晦涩难解的作家——例如赫胥黎——“失败得很惨”并且“十分陈旧过时”。 辛格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为他的那些相对“封闭式”的作品,比如《卢布林的魔术师》、《冤家,一个爱情故事》和《萧莎》。初到美国的很多年,辛格都没有动笔写作,他的真正成名是通过短篇小说《傻瓜吉姆佩尔》所取得的,这个震撼心灵的杰作描述了善良的吉姆佩尔备受屈辱和欺骗的一生。小说由战后美国文坛的领袖人物索尔·贝娄翻译成英文,获得了广泛的赞誉。整个七八十年代,辛格的名望与纳博科夫相当,长篇小说《萧莎》(1978)和《辛格短篇小说集》(1981)更是分别当选美国《时代》周刊所评定的70年代和80年代以来的十部最佳文学作品,与之并列的小说有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和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等。 《萧莎》(Shosha)在我们国内至少有三种译本,其中以孙强翻译的《童爱》一书最为人所熟知,早在1984年,辛格的这部自传性的长篇小说就有了5万册的印数(安徽文艺出版社)。从表面来看,这似乎是一曲人性的颂歌,讲述了犹太作家艾伦·格雷丁格的漂泊生涯和情爱史。这个花花公子先后与一位华沙姑娘多拉、贵妇人西莉娅、女演员贝蒂等产生过暧昧的关系,但是他最终还是毅然地决定和久别重逢的苏莎结婚。苏莎是艾伦幼时的女友,相隔多年之后相貌仍没有大的改变,身材还像个孩子,心智发育得似乎更为缓慢,艾伦从苏莎那里找回了过去。因此当女演员贝蒂不解地问艾伦:“你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优点?”“发现了自己。” 艾伦的回答很干脆,他似乎要告诉我们读者,每个人的记忆都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就像维吉尔带领着但丁漫游地狱,而贝亚特丽采却最终引领着诗人上升到天堂。“童爱”才是真正纯洁无瑕的。艾萨克·辛格在这部自传性的长篇小说中缅怀了自己的早年生活和夭折的爱情,他的嘴角总是显露出这样的感伤:“许多年的时光过去了,可我不知道时光流向了何处。”小说的结尾则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苏莎在离开华沙的第二天就死了,贝蒂一年前自杀了,艾伦的女友多拉大概也被活活地整死了。艾萨克·辛格回首话沧桑,他试图要表明这样的一个生存哲学:“没有一个答案能解释人为什么要受苦受难———至少受难者得不到这个答案。” 辛格的小说的特色是幽默的精神多于讽刺,这恐怕也是他为什么要比马拉默德、索尔·贝娄、菲利普·罗斯等同时期美国犹太作家更受中国读者欢迎的原因吧。比如在《童爱》中,辛格写一群等火车的士兵对一个卖啤酒的姑娘开玩笑,不停地说下流话,而那个“淡蓝色眼睛里带着半是高傲、半是困窘的微笑”的姑娘仿佛在说,“我就一个人———你们总不能全都扑上来吧。”艾萨克·辛格作为一个同情下层人们或“傻瓜”的遭遇的作家,他的笔下更多地出现的是类似这种痛苦的幽默,而不是愤怒的呼喊,因为他知道,“喜剧”的形式要比放纵的悲伤更能够打动读者绷紧的心弦。“忌妒的本能正在像盲肠、尾骨和男人的乳房一样迅速退化、消亡。”艾萨克·辛格也道出了我们的担忧,那就是我们人类有着许多共同的情感,越来越变得机械和冷漠。总有一天,我们只能通过小说来凭吊那些逝去的美好的事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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